第七章 血脉


小说:徐周奇遇记  作者:段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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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四 ↓
  暴雨如注,古庙在雷光中摇摇欲坠。徐周抱着公主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镜中走出的黑袍女子,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枚长命锁在雷光中泛着幽光,锁面上刻着“北冥“二字。徐周记得,这是他在孤儿院时就戴着的物件,院长说是捡到他时就有的。如今看来,这竟是北冥剑阁的信物。

“三百年了...“黑袍女子轻抚颈间长命锁,声音与公主一模一样,“终于等到这一天。“

徐周握紧寒铁剑,剑身上的冰凤纹路正在缓缓复苏:“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镜中的倒影,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数。“黑袍女子抬手,天机镜悬浮在她掌心,“当年北冥剑阁为护镜灵,不惜以全阁性命为祭。而你,就是最后一位剑阁之主的转世。“

公主的身体突然轻颤,心口镜片绽放出刺目金光。徐周低头看去,只见她颈间浮现出与黑袍女子相同的镜纹,两道纹路正在相互呼应。

“姐姐...“公主艰难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三百年前的债,该还了。“

黑袍女子冷笑:“你以为凭这缕残魂,就能阻止我?“她抬手结印,天机镜中射出万道金光,每一道都化作利剑刺向徐周。

千钧一发之际,公主突然翻身将徐周护在身下。金光穿透她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她心口凝聚成一面完整的镜子。

“以我残魂,唤镜灵归位!“公主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镜面上。镜中画面急速变幻,显现出三百年前的场景:北冥剑阁火光冲天,无数剑修在血战中倒下。最后一位剑阁之主抱着面破碎的镜子,在漫天箭雨中仰天长啸。

徐周头痛欲裂,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识海。他看见自己手持寒铁剑,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看见公主——不,是镜灵为护他周全,自愿兵解入轮回;更看见天煞殿主狞笑着将镜片打入他体内,让他生生世世都带着这份诅咒。

“原来如此...“徐周喃喃自语,眼中金焰暴涨。寒铁剑自主飞入他手中,剑身上的冰凤纹路化作实体,清唳声响彻云霄。

黑袍女子脸色骤变:“你竟能觉醒剑阁血脉?“

“三百年轮回,今日该了结了。“徐周持剑而立,周身剑气如虹。古庙墙面的剑痕突然活了过来,在空中凝成巨大的“破“字。

公主的身体渐渐透明,她将最后一块镜片按在徐周心口:“记住,镜中未来皆是虚妄...真正的天机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天机镜中。徐周只觉心口一痛,镜片已嵌入血肉,与他的血脉融为一体。

“找死!“黑袍女子暴怒,天机镜中射出万道金光。每一道都化作利剑,铺天盖地刺向徐周。

徐周不闪不避,寒铁剑划出玄奥轨迹。剑气所过之处,金光尽数湮灭。他一步踏出,古庙地面浮现出巨大的八卦阵图。

“心剑无形,何须金丹?“

冰凤清唳声中,徐周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九。每一道虚影都持剑而立,剑锋所指正是黑袍女子的要害。这是北冥剑阁的至高剑诀——九霄惊雷!

黑袍女子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天机镜防御。然而镜面刚泛起涟漪,就被一道剑气贯穿。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心口插着一柄寒铁剑。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镜中倒影,终究只是虚妄。“徐周抽剑而立,看着黑袍女子的身影逐渐消散,“真正的天机,是超脱轮回。“

天机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无数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涌出浓郁的黑气,凝聚成一个个狰狞的鬼脸。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黑袍女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天机镜碎,万鬼出笼!这天下,终究要为我所用!“

徐周握紧寒铁剑,剑身上的冰凤纹路已完全复苏。他抬头看向破碎的天机镜,眼中金焰灼灼:“那就让我,再斩一次轮回!“

寒铁剑斩碎最后一道鬼影时,剑锋突然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徐周踉跄后退,看着被剑气搅碎的黑雾重新凝聚——那些根本不是厉鬼,而是裹着剑阁制式铠甲的怨灵。

“师弟...为何杀我...“为首的怨灵面容扭曲,破碎的头盔下露出半张焦黑的脸。徐周如遭雷击,这分明是记忆碎片中教他练剑的三师兄!

暴雨中的古庙突然寂静无声。天机镜碎片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惨相:被烈火焚烧的剑阁弟子、遭万箭穿心的长老、还有抱着婴儿跪在镜前的...自己?

“这是轮回镜真正的力量。“黑袍女子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你以为斩的是恶鬼,实则是历代剑阁亡魂。徐阁主,这弑杀同门的滋味如何?“

徐周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寒铁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冰凤纹路忽明忽暗。怨灵们突然齐声哀嚎,破碎的铠甲下伸出白骨利爪,暴雨在触及它们的瞬间凝结成血色冰晶。

“小心!这是北冥玄冰劲!“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徐周本能地旋身挥剑,剑气与袭来的冰爪相撞,炸开的冰雾中竟浮现公主虚影。

“镜灵...“徐周瞳孔收缩,发现公主的虚影正被无数金色锁链缠绕,“你还活着?“

“我在镜中界。“公主的虚影越发黯淡,“用寒铁剑刺向坤位地面,那里埋着...“

话音未落,三师兄的怨灵突然暴起。它手中凝出与寒铁剑一模一样的冰刃,剑招正是北冥剑阁的“雪落无痕“。徐周举剑格挡,双剑相击的瞬间,无数记忆汹涌而来。

三百年前的雨夜,正是他亲手将寒铁剑刺入三师兄心口。镜灵为保剑阁血脉,不得不将所有人炼成护镜阴兵。

“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徐周剑气突然紊乱,左肩被冰刃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怨灵们仿佛受到刺激,攻势愈发疯狂。

公主的虚影突然凝实,金色锁链寸寸断裂。她握住徐周持剑的手,带着他划出玄奥剑诀:“看清楚了!这招'镜花水月'本该如此用!“

剑锋轻颤,漫天血雨突然静止。寒铁剑映出的不再是怨灵,而是三百年前的同门在晨光中练剑的场景。当先的少年回头微笑,正是徐周记忆中最温暖的模样。

“大师兄,该你指点剑招了!“

徐周喉头哽咽,剑势却陡然凌厉。静止的雨滴化作万千剑芒,每一道都精准穿透怨灵眉心。被净化的魂魄化作萤火,在古庙上空聚成北斗剑阵。

“以心为镜,照见本真。“公主在他耳畔轻叹,“这才是北冥剑阁的...“

黑袍女子的尖叫打断了她的话。天机镜碎片突然暴射而来,每块碎片都化作手持铜镜的鬼面书生。他们手中的镜子映出徐周不同时期的模样:军营中濒死的、孤儿院蜷缩的、还有此刻眸染金焰的。

“你的命星早就刻在轮回盘上!“七十二个鬼面书生齐声开口,声音重叠成诡异的梵唱,“杀同门,弑至亲,这一世你依然要重蹈覆辙!“

徐周突然发现手中寒铁剑变得滚烫,剑柄处浮现的“北冥“二字正在渗血。当第七十二面铜镜对准他时,镜中赫然映出自己将剑刺入公主心口的画面。

“不!!“

剑锋贯入肉体的闷响。徐周看着突然现身挡剑的公主,她心口的镜片正缓缓吸收寒铁剑上的血迹。更诡异的是,两人的血在镜面交融后,竟显出一幅星图。

“这是...“黑袍女子首次露出惊恐神色,“你们竟敢触碰周天星斗大阵!“

公主握住剑刃的手白骨森森,笑容却带着释然:“当年师尊将星阵刻入轮回镜,等的就是今日。“她转头看向徐周,眼中金焰照亮漫天星斗,“还记得孤儿院那棵银杏吗?“

徐周浑身剧震。记忆闸门轰然洞开,那个总在树下给他讲故事的老人,分明是北冥剑阁的司星长老!老人临终前塞给他的银杏叶,此刻正在怀中发烫。

“摇光位,快!“公主突然推了他一把。徐周福至心灵,沾血的银杏叶脱手飞出,正好嵌在天机镜拼合的缺口处。

星河倒悬,斗转星移。古庙在星光中分崩离析,显露出地底巨大的青铜星盘。黑袍女子尖叫着化作黑雾想要逃窜,却被星光照得无所遁形。

“以吾之血,祭周天星斗。“徐周踏着星轨挥剑,每步都引发天地共鸣,“列阵在东,青龙听令!“

寒铁剑应声碎裂,剑身中的冰凤精魄冲天而起,在星空中化作蜿蜒万里的青龙。黑袍女子被星光锁链缠住四肢,天机镜从她体内缓缓剥离。

“不!这不可能...“她疯狂挣扎,面容在公主与恶鬼间不断变换,“我才是镜灵本体,你们不过是我轮回中的...“

星图突然收缩,将她未尽之言封入镜中。徐周接住坠落的天机镜,发现镜面多了道蜿蜒的裂痕,正好将星图分成阴阳两仪。

“她还会回来。“公主的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当裂痕消失之时...“

“我陪你等。“徐周突然咬破指尖,在镜面画下血契,“生生世世,永镇轮回。“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星盘上,映出两个相拥的身影。在他们脚下,银杏幼苗正破土而出,叶脉间流转着星辰的光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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