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缓慢的日子


小说:小满的记忆  作者:不喝柚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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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四 ↓
  张珍平家乡的小屋只有三间房,属于大姑的那间房永远是锁着的。外婆带着两个孩子,和外公分房睡,小小的许维舟在床上爬来爬去,许满从床上扒着窗子看外面,外公外婆正在院里晒粮食。

没过多久就开学了,许满来到了离家十多公里的小学上一年级。外公外婆没有时间,离家也远,七岁的许满只能在学校住。住在学校里的小孩有很多,大多是留守儿童,家里只剩下老人。外婆上午把她送到,安排好一切,下午就回家了。

校园很小,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个操场,一间公共厕所……这就是他的全部。

教学楼只有几间办公室和七八间教室,每个年级一个班级,每个班级十多二十个学生,稀稀疏疏少的可怜。宿舍楼里住着老师,学生,食堂打饭的阿姨,楼里的生活老师。

许多老人带孩子买了东西后就回家了。

小小的宿舍里,只有八张床,但要睡下十多个孩子。

学校后面是一座大山,夜色之下些许压抑。

天色渐晚,大家都往教室走去,跟着同寝室的人来到了教室。

这一年,许满上小学一年级。她被母亲从父亲老家送回来,说起话还有一股子别致的口音,同学们还会时不时嘲笑她。她不明白读书是什么意思,但是这里有很多同龄人,而大部分的同龄人在嘲笑她,这一点儿也不友好。

自我介绍时许满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她的同桌,她站起来时很大方的拍着胸脯说,我叫蒋思艺,来自青春村,我的爸爸,妈妈在A市工作,我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女孩笑着看她,眼神让许满觉得有些不适应,甚至于开始诡异。社恐的人都知道被人长时间盯着是一种怎样的焦躁与不安。

轮到许满时她没有蒋思艺的神气和从容,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我叫许满。”她怕班里的同学笑话她的口音,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个子太高,她和蒋思艺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是一个叫谢哲明的男孩,活泼的过分,第一天时他们就打成了一团。

“嗯……大家好,我叫,叶琪。”叶琪用一种近乎滑稽的语调做了自我介绍,她坐在前排,是个积极向上的女孩儿,但事儿也特多。刚才在寝室时叶琪非要让大家把鞋子,盆子,还有漱口杯放整齐再去教室,室友们都是不耐烦的照做。

后来班上的同学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哭泣包。”

班里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在操场后面的荒地里抓了几条蚯蚓放在叶琪的桌子上,上完厕所的叶琪回来看到被吓得当场哭出来。后来叶琪一直记仇,誓死要当上纪律委员把他们的名字记在小本子上。

第一天上课的时候,进来了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的女老师,她扎着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站在讲台上面露亲和的微笑。

“同学们好呀,我是你们的新老师,吴老师。”吴老师热情又和蔼地跟同学们打招呼。

许满抬头观察这位老师的容貌,惊觉这萝莉似的犹如蜜饯的声音是从这样一位壮如李逵的女士口中发出的,简直不可思议。她心里想是不是所有的老师外表都有这样的反差。

教室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吴老师拍了拍桌子,看似轻轻的两下,讲台上的断粉笔被弹起来好几下,唬住了整个班的小孩儿,教室里安静的都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见已鸦雀无声,吴老师才缓缓拿起语文教材举在半空:“我是大家的语文老师,接下来我们拿出语文书并翻到第一页。”小孩们也乖乖照做。

许满翻开新书,她喜欢这种感觉,新书有种特别的,像是锯开的木头的味道,吸引着她。

小学语文最先学习的是拼音字母,稚嫩的读书声响起,还似婴儿的奶音听着更是可爱。吴老师看着这一群小朋友,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努力读书,心中的紧张一点点消下去,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岗。

“叮……”一阵木棒敲打铁钟的声音响起,这是下课了,大家欢呼雀跃。

疲惫的一天终于结束了,这是许满新阶段的人生,漫长与期待夹杂……

周末时许满和谢哲明还有蒋思艺告别,跟着几个同村的几个高年级同学一起走路回家。他们在街上的小卖部买了几包五毛钱的零食,一路走一路吃,偶尔还会分给许满一点,不分的话她也只是默默埋头走路,悄悄地咽口水。

张珍平怕她不适应,问了她好多学校里的事情,许满张嘴劈里啪啦说个没完。

“我们的语文老师,特——别凶,她还打人,揪耳朵,我后面的那个同学就被她收拾了好几次了。”

“那你要乖乖听话,好好学习,这样才不会被老师打,好学生就不会被老师打了。”

许满嗦了一口面条,边吞边说,知道了。

秋天快要来临,风声越发清晰。夜里温度会降下来,许满和许维舟已经睡熟,张珍平收拾好东西,翻了一床新被子给许满盖上,她小小的身子蜷在床尾的墙边,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张珍平看着俩小孩,嘴里呢喃:“大人没本事,生了娃也跟着遭罪。”

她打了几个哈欠,坐在床边做了一套自创伸展操也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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