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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晚,屋外昏昏沉沉。
院子里落叶被风吹起又吹落,沿边种的小菜在默默发芽,农村的夜里一阵接着一阵的蛙鸣。
“三乘三?”
“六……哦,不对,是九。”许满颤颤巍巍地说道。
男人急躁起来:“一下午了,这么点算数都背不下来吗?”
男人越来越气,拿起手中的一根竹条就要打上去。
袁淑华及时出现:“诶!孩子这么小一个,背不住不是很正常吗?”她一把拉过许满,护在身后:“吃饭了,爸妈都等着呢,每天就这么拉着小满考来考去,孩子哪里受得了。”
女人念念叨叨不停,饭桌上五个人表情严肃。袁淑华看着桌上的菜,心底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样开口,吃了两口饭压下心头的情绪,抬头看着许满和许维舟。
“爸,妈,我和建军准备去浮山打工了,只是……我们这样一直到处跑,带着两个孩子也……”
桌上的三菜一汤显得如此单调,口味清淡,许建军想夹菜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许满安静的吃饭,大快朵颐。和许建军的不习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懂了彼此的意思,什么也没说。
许建军觉得透不过气,沉默地刨干了碗里的饭。
“爸,妈,我吃完了,出去透口气。”
门关上后张珍平才徐徐放下碗筷。
有些话不能当着许建军的面说,倒不是要说什么家里人的体己话,而是袁淑华心里一些伤情面的难以启齿的嫌弃。
“要我说,淑华,你就不该嫁那么远。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嫁给许建军,回趟家多不容易?大巴车坐那么久,还要转车,他父母又死得早,什么家产也没留下,结了婚你们两个又东奔西走的,结果呢?孩子没人带了吧,又只能靠我和你爸。”
张珍平看了看两个小孩,又接着说道:“我不是说觉得给你们夫妻带孩子麻烦,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疼孙子孙女儿,我也疼你啊。”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妈!他父母走得早,所以可怜啊,一个人生活到现在不容易。当初在A市时,我看他一个人上班工作,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是真的心疼他。”袁淑华抢着为他辩解。
她的眼里任何人没有贬低许建军的资格,但她不明白在父母的眼里那不是对许建军的贬低,是单纯的对她生活的担心与心疼。她也不明白一辈子长的不知道人会变多少次。
初次见到许建军时他还是个任劳任怨的青涩少年。
他不体贴,但很热情;他说话直来直去,但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他也不卖弄自己的悲惨,他乐观的可怕。
他爱说,怕什么?人活着,有一口饭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那个时候只有他自己。他爱笑,爱吹牛,但存在感极低,低到袁淑华发现自己注意到他时她就开始相信这一定是真爱,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所以她大胆的告白,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相爱了。
他是她的初恋,她的第一份感情,那份感情来临让人生空洞的空白瞬间有了光彩,由暗到明,由少到多,直至彩虹的出现,她以为自己无限接近幸福。
那个时候在工厂里上班,收益不少,生活也很惬意。
他们互相陪伴在彼此的身边,一起出去玩,拍照,看电影,这些画面自然的生成,再一帧一帧形成记忆和袁淑华眼里最美好的过去。
想到这些,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他自己的兄弟对他不好,好不容易结婚了,你们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们呢?”近乎责怪的语气,张珍平伤心了。
她是不是在怪我?张珍平心里一拧,一阵绞痛。
袁淑华觉得他不容易,从小父母双亡,家里倒是有两个哥哥,但也不待见他,对他更是非打即骂,明明他很聪明,从小却被差使做各种事,从没有任何自己的空间和余地。
沉默了很久的外公也开口了,他抿了口酒。说道:“珍平,人各有命,建军不容易,只要他有本事,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淑华,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好。你姐姐自己有本事,嫁的也好,我们也不担心,就担心你了。”张珍平泪眼朦胧,看着淑华,她从小就疼爱的小女儿,可惜偏偏眼光不好,嫁了个家境不好的男人。
许满吃完饭拉着许维舟在一旁安静的看电视,一边剥橘子给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妈。他好,他很好,他只是出生太苦了,过的太不顺了,但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袁淑华忍着泪水。“你们也别老是说他,别人没有经历过他的人生,谁都别去说他。”
“我怕伤他的自尊。”袁淑华补充道。
“你把两个娃安心的放在我这里养着,你们两口子安心出去打工,把小满和维舟放在我和你妈这里,我们不说什么,你姐夫更不能说什么。”老人叹了口气,有些哀其不幸。但是淑华和建军常年在外奔彼,也不能总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受罪,尤其是维舟才三岁,话都说不清的年龄。
路边
许建军点了一根烟,寒风吹过,烟雾迷茫了双眼。儿时的不幸在脑海中闪过,拿烟的手颤抖着。他想着他的两个孩子,想着一定要让他们好好读书。
他的心里被眼前的事情笼罩出大片阴影,站在路的一头不知去向。
他对以后的迷茫不是简单的未知,是恐惧,担心,是心里设想的一切厄运会不会同时发生,是怕两个小小的生命经历如他一般的命运,是现在的节奏太快了,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烟熄灭了,心事却没有熄灭。
推开门,一家人望着他,那种压力又铺面而来,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没本事,他没能力,只能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他强挤出一个笑脸:“爸,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落叶被风吹起又吹落,沿边种的小菜在默默发芽,农村的夜里一阵接着一阵的蛙鸣。
“三乘三?”
“六……哦,不对,是九。”许满颤颤巍巍地说道。
男人急躁起来:“一下午了,这么点算数都背不下来吗?”
男人越来越气,拿起手中的一根竹条就要打上去。
袁淑华及时出现:“诶!孩子这么小一个,背不住不是很正常吗?”她一把拉过许满,护在身后:“吃饭了,爸妈都等着呢,每天就这么拉着小满考来考去,孩子哪里受得了。”
女人念念叨叨不停,饭桌上五个人表情严肃。袁淑华看着桌上的菜,心底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样开口,吃了两口饭压下心头的情绪,抬头看着许满和许维舟。
“爸,妈,我和建军准备去浮山打工了,只是……我们这样一直到处跑,带着两个孩子也……”
桌上的三菜一汤显得如此单调,口味清淡,许建军想夹菜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许满安静的吃饭,大快朵颐。和许建军的不习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懂了彼此的意思,什么也没说。
许建军觉得透不过气,沉默地刨干了碗里的饭。
“爸,妈,我吃完了,出去透口气。”
门关上后张珍平才徐徐放下碗筷。
有些话不能当着许建军的面说,倒不是要说什么家里人的体己话,而是袁淑华心里一些伤情面的难以启齿的嫌弃。
“要我说,淑华,你就不该嫁那么远。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嫁给许建军,回趟家多不容易?大巴车坐那么久,还要转车,他父母又死得早,什么家产也没留下,结了婚你们两个又东奔西走的,结果呢?孩子没人带了吧,又只能靠我和你爸。”
张珍平看了看两个小孩,又接着说道:“我不是说觉得给你们夫妻带孩子麻烦,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疼孙子孙女儿,我也疼你啊。”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妈!他父母走得早,所以可怜啊,一个人生活到现在不容易。当初在A市时,我看他一个人上班工作,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是真的心疼他。”袁淑华抢着为他辩解。
她的眼里任何人没有贬低许建军的资格,但她不明白在父母的眼里那不是对许建军的贬低,是单纯的对她生活的担心与心疼。她也不明白一辈子长的不知道人会变多少次。
初次见到许建军时他还是个任劳任怨的青涩少年。
他不体贴,但很热情;他说话直来直去,但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他也不卖弄自己的悲惨,他乐观的可怕。
他爱说,怕什么?人活着,有一口饭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那个时候只有他自己。他爱笑,爱吹牛,但存在感极低,低到袁淑华发现自己注意到他时她就开始相信这一定是真爱,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所以她大胆的告白,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相爱了。
他是她的初恋,她的第一份感情,那份感情来临让人生空洞的空白瞬间有了光彩,由暗到明,由少到多,直至彩虹的出现,她以为自己无限接近幸福。
那个时候在工厂里上班,收益不少,生活也很惬意。
他们互相陪伴在彼此的身边,一起出去玩,拍照,看电影,这些画面自然的生成,再一帧一帧形成记忆和袁淑华眼里最美好的过去。
想到这些,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他自己的兄弟对他不好,好不容易结婚了,你们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们呢?”近乎责怪的语气,张珍平伤心了。
她是不是在怪我?张珍平心里一拧,一阵绞痛。
袁淑华觉得他不容易,从小父母双亡,家里倒是有两个哥哥,但也不待见他,对他更是非打即骂,明明他很聪明,从小却被差使做各种事,从没有任何自己的空间和余地。
沉默了很久的外公也开口了,他抿了口酒。说道:“珍平,人各有命,建军不容易,只要他有本事,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淑华,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好。你姐姐自己有本事,嫁的也好,我们也不担心,就担心你了。”张珍平泪眼朦胧,看着淑华,她从小就疼爱的小女儿,可惜偏偏眼光不好,嫁了个家境不好的男人。
许满吃完饭拉着许维舟在一旁安静的看电视,一边剥橘子给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妈。他好,他很好,他只是出生太苦了,过的太不顺了,但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袁淑华忍着泪水。“你们也别老是说他,别人没有经历过他的人生,谁都别去说他。”
“我怕伤他的自尊。”袁淑华补充道。
“你把两个娃安心的放在我这里养着,你们两口子安心出去打工,把小满和维舟放在我和你妈这里,我们不说什么,你姐夫更不能说什么。”老人叹了口气,有些哀其不幸。但是淑华和建军常年在外奔彼,也不能总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受罪,尤其是维舟才三岁,话都说不清的年龄。
路边
许建军点了一根烟,寒风吹过,烟雾迷茫了双眼。儿时的不幸在脑海中闪过,拿烟的手颤抖着。他想着他的两个孩子,想着一定要让他们好好读书。
他的心里被眼前的事情笼罩出大片阴影,站在路的一头不知去向。
他对以后的迷茫不是简单的未知,是恐惧,担心,是心里设想的一切厄运会不会同时发生,是怕两个小小的生命经历如他一般的命运,是现在的节奏太快了,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烟熄灭了,心事却没有熄灭。
推开门,一家人望着他,那种压力又铺面而来,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没本事,他没能力,只能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他强挤出一个笑脸:“爸,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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